“只要畏惧我,敬爱我,听我的话,我就会成为你的奴隶?”

white noise

猿猴麵包樹千秋:

我喜歡你的抱怨也顯得如此沈默。你傾聽回應,但不苛求或渴求它們。你沒有答案或對應手段,但你不介意撐起膝蓋去尋找,或做出一個尋找的樣子。你對安撫表示感謝,但獲取它並非你原意;你缺乏自信,但累積了一定經驗,知道搖起來有聲響的瓶子,到底還是有些內容物。你不空空如也,對此心懷感激。




你只在快樂的時刻口出惡言,以致它們朗朗作響不帶惡意。你清楚回顧過去的重要性,或多或少要不可自制,深陷其中。但要說漫長時間的獨處教會了我,教會了你什麼,除去在思緒泥淖中掙扎全無助益外,就是那泥淖並不存在。它們弄不髒你,而你脫身而出時,也不會獲得一點解套感。




你分不清適合、喜歡、習慣和擅長。把每一樣東西都放在固定、分類仔細的架上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,但你也說不上來為什麼重要。觀念就和愛一樣糊成了爛泥狀的物質,你把它們往牆上扔,聲音響亮,落地遲緩,還夠你做一場不求甚解的思考。




你沒做過什麼出格的傻事。那些涉及酒精和菸草的插曲全不過量,金箔一樣灑在短短鋪開、還不過半的人生上,只讓你咬在舌上時不感覺錯失了些什麼。你也不感覺可惜,不像很多人害怕受傷同時渴求弄傷自己,子彈造成傷疤,傷疤像勳章,你習慣胸膛空蕩,至少能筆直一些看進最深的位置去。




你還是有點傷口,不深不淺,癒合以後觸感古怪,撫摸自己時總要迴避開來的那一種。你對痛楚能夠共感,但社會化的結果讓你在安慰他人時,腦中盡是理論。你知道不要舉例談論自己也有的那些痛苦,你知道不要弱化別人的傷痛,你知道不要多語,不要沈默,不要迎合也不要抗拒。知道了這麼多的結果就是什麼也不知道。你想自己並不懂安慰。你還不知道你自身就是安慰。




有人在氣急敗壞的情況下數落過你,指出你身上那些全然可以被優點掩蓋的缺失,你就記在了心裡。每絆一跤,那東西就從懷裡掉出來,落在眼前。極近距離之下,微小事物也成了鋪天蓋地的巨大。你的眼淚都要淹沒了那東西,但你真的沒有哭得那麼狠,那麼久。你看看。它那麼小。一口就能吹散在空氣裡。




每一個人離開你,就像砍下了手腳一樣,你要為此吃少睡多,思考到前額滾燙鼓脹,指尖透明。但你不是戒台,他們也不是你高高捧起的寶石。你是粗木,圓滾多餘,要持續地被鈍刀劈砍修整,除去你以為珍惜的鱗片羽毛,才能露出中心的一點好材料。




你重視別人眼中的自己勝過自己,你維護一個看上去更好的型態生活,你撿起了一些堪用的價值觀咀嚼使用,畫下了還算深刻的界線,你在世俗定義上是個溫柔、明事理,知道什麼時刻該踱步走開的好人。你活在想像的千萬視線之中,戰戰兢兢,踮著腳尖穿過鬱金香。為此你是寵不壞的。




這會否多少令你安心。因為我能為此說上很長一段時間,而過程中你總不帶針對意味地、用盡全力推開那些好句子,一次次以否定重擊自己,像在腿上綁起重物避免漂浮。你不敢讓自己過於快樂,過於忘形,過於肯定自身,那從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你怕別人笑,更怕別人不笑,他們讓你想起你弄哭過某些人。




你的性格之中有些許戲劇化的成分。有時你演得太過,有時你不夠投入,就在悲傷的情境中發笑,在歡快場景面帶麻木。時日一長,你會忘記哪一種表現是真切而適恰的,你從特別變得特殊,再變得古怪。你又開始了,嘗試把事物感情歸類,找到正確的層架抽屜。有時那裡就是沒有層架與抽屜。像我愛你。像我要被你激怒。像我嘗試激怒你。像我看到你最低也最高的所在。像我知道你足夠卑劣,又貴重如千金。像我愛你。不清楚因為你好才愛你,或者因為愛你才投射好。愛在每一個抽屜裡,抽屜在每一個層架上,你不咆吼,你不傷害,你不驚動它們,它們就永遠在那裡。




我能從頭再說一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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